第四章
04 / 11闷油瓶看了我一眼,如果搁以前,在他的这般注视下,我会瞬间如坠冰窟,冷汗直下三千尺,老实道歉。但我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我了,所有我只是挑衅地冲他笑了笑。
“我还是没办法区分你是不是幻觉。”我说,“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没办法完全相信。”
“我们都需要出去,不可能一辈子被关在这里。”见他没回应,我继续说,舌头的伤口让我很难发出翘舌的音节,舌头一卷就火辣辣地疼,但疼痛能维持清醒,“所以我提议,就用最简单的一种方式,肉体爽了也算一种满意吧。”
“你也不用太管我。”我坦然地说,“怎么操都行,你满意了就行,我很好满足的,是你就行。”
真是人只要足够疯,就足够无畏,我居然敢当着闷油瓶说这种话。但闷油瓶竟没做出什么特殊的反应,他只是皱起眉头,专注地捏着我的鼻子,还用手托住我的后脑勺,制止我后仰。血慢慢被止住了,铁锈味的液体黏糊糊地挂在我下半张脸上,和闷油瓶的手上。我还一嘴血味,上下嘴唇都被粘成一条线了。
我抿了下嘴唇,想把嘴唇分开,却又被这装聋的闷油瓶掐着下巴,如法炮制,强迫我张开嘴。那发丘指往我嘴里一探,就把我的舌头给拽了出来。我抗议地哼了一声,但闷医师再次无视我,干脆地把残留的竹刺给拔了出去。又卡住我的上颚,在牙床牙龈周围摸了一圈,似乎是确认没有残余的碎屑了,眉头才松开些。
但他这么在我嘴里一通搅弄,我很难不联想到一些色情的东西。我便好死不死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,见闷油瓶没有把手指撤走,更是得寸进尺,用舌头卷住了他的手指。
“嘴呢?”被扎破的地方还是很痛,但我控制不住作死的冲动,含糊地问,“操过我的嘴吗?”
闷油瓶依旧没回答,但将手指从我嘴里抽走了。他去茶几上抽了几张纸,开始擦拭我脸上的血迹。
“你们不会是柏拉图吧?”我问,“应该不会吧,我应该很想被你操吧?还是说你没有操男人的兴趣?”
闷油瓶眉头又皱回去了,在我下巴上用力地擦了一下,站起身。我以为他是终于打算绞杀我这个妖孽了,但他单膝跪在茶几边,从抽屉里取出那医疗箱,从里面拿出两管药,一盒生长因子,和一小管绿绿的,好像是治疗口腔溃疡的药物。他重新又卡住我的下颌,拿棉签将生长因子抹进我的鼻腔里,又换了一根,给我嘴里的创口抹了些药。
“先别说话。”我刚张开嘴,想嘲弄他的体贴,但闷油瓶却说。
不想再听下去吗?但我还是嘶哑地笑了,说:“他什么都没和你说吗?那他装得还行——”
我话还没说完,房间里突然拉响了警笛,我被吓了一跳,差点咬上自己伤痕累累的舌头。我循声看去,那个面板不知何时,变成了猩红色,连字也变得歪七扭八的。
【让双方感到满意才能出去的房间】
【目前进度: 00】
【警告:因为检测到满意度都位于负数水平,系统将施加惩罚,直到双方满意度恢复到正数】
【即将剥夺肇事者的视觉】
【倒计时三秒后实施】
【2,1】
我把这串文字看完后,数字已经到2了,我根本来不及反应,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诡异的系统对抗,只来得及目瞪口呆看了眼闷油瓶,再一回头,系统的数字就掉到了0。再下一秒,我的世界骤然陷入了黑暗。
那是非常纯粹的黑暗,就像是被突然关进了封闭的古墓中,看来系统判定我是肇事者。我骂了一声,突然失去视觉的感觉很糟糕,我本来稳稳坐在沙发上,却依然觉得重心不稳,下意识往旁边一抓,想稳住自己,好像是握住了闷油瓶的手臂。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。
我用闲着的手揉了揉眼睛,又很努力地闭眼,然后睁开,但却不能给我换来半点光明。
“操。什么情况?”我问,“怎么做到的?你还能看见吗?”
“我还能看见。”闷油瓶说,“这个空间并不遵守基本的物理法则。”
“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情吗?”我质问。
“有过别的惩罚。”他很平静地说,“那次,我们只能说出真话。”
这听上去简直就是什么奇幻小说里的魔药的效果,听闷油瓶这话,背后还有段什么故事,但现在我也没空追问了,只能烦躁地啧了一声。
“还能恢复吗?”
“按照条件就可以。”
条件?我回想起刚才屏幕上的文字。要把满意度恢复到正数?这种说法本身就很含糊,这种情绪化的东西要怎么定义正负值?再然后,闷油瓶很明显对我的暴言极其不满,但我也不明白他在不满什么。
这已经是我在混乱中,能想出的最合理的方案。我无法证明这一切是幻境,但也无法反向证明这一切是真实的。既然如此,我就无法安心从闷油瓶讲述的未来中获得精神上的慰藉,反倒是被困在论证的思维漩涡里。既然如此,最优的解决方案,就是用人类基本的欲望,盖过多余的思虑。
既然他说我们未来都结婚了,那操我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?我心想,还是说,张家族长道德感极高,操不同时空的配偶也算出轨?
我又想起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。虽说张家人虽然长寿,但是,他们下面那玩意,会不会和正常男性一样,最多用到六七十?这问题我也旁敲侧击问过张海客,主要是关注他们张家传宗接代的问题,看他当时的反应,也不像被踩了尾巴,只是单纯地嫌弃我脑子有病。但如果真是这样,那闷油瓶的愤怒也可以理解了,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暴露自己不太行的问题。
“……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思考半晌,我也没得出什么结论,只能问。
“为什么故意说刚才那些话?”闷油瓶问。
我被他猝不及防的提问问得有点懵。这个话题是能正面对峙的吗?一时间,我都来不及感到惶恐,反倒是觉得惊诧和好笑,这很不闷油瓶,闷油瓶可是难题逃避大赛的冠军。
我沉默,闷油瓶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继续地,用力握住我的手。在纯粹无声的黑暗里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热度,我手心有点出汗了。
“那真的是你需要的吗?”许久后,闷油瓶继续问。
这更罕见了,之前,都是我死皮赖脸追在他后面,想从他嘴里索求一个答案,现在,追问的人是闷油瓶,而我却成了避而不答的人。我又不受控地开始琢磨,幻觉吗?骗局吗?这真的是他吗,越想太阳穴越疼,有种大脑过载的疲惫,但闷油瓶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我们就这样僵持上了,我想把手抽出来,但我完全敌不过闷油瓶的力气。我脑补了一下这场景,只觉得荒谬,难道我们未来吵架,就是这么手拉着手冷战,逼对方就范吗。这也很好笑,我老大不小了,张家族长更是年龄可观,然后我们就这么排排坐,像小学生一样闹别扭。
“我只是需要出去。”我手指被他握得发麻,不得不开口,试图用冷静的腔调,来表示我是理智地做出的决策,“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我不能被困在这里。”
短时间的安静后,闷油瓶松开了我的手,我忙把手抽了回来,结束了这场奇特的对峙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这话没头没尾,我反应了几秒,才意识到这闷油瓶说了什么。这命令的语气可算让我有了点脚踏实地的安宁。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闷油瓶,又或者说,是我幻境里最常见的那种闷油瓶。淡漠,不和我多说话,甚至不给我一个正眼,但就那么一个影像,就能让我走下去。
我生怕他老人家又反悔,忙动手脱衣服。我扔开T恤,站起身蹬掉自己的裤子,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借着黑暗自欺欺人,把内裤也脱下了。过程中闷油瓶的方向都很安静,我深吸一口气,朝他的方向试探性地走出一步。
“行吗?”我问。
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了我的左手。
“坐上来。”
我顺着他拉我的方向,往前走了几步,左膝盖碰到了沙发,我顺势单膝跪上沙发,右腿却磕上了别的硬硬的东西,好像是闷油瓶的膝盖,一时找不准位置,直到闷油瓶伸手托了一下我的屁股。我向前踉跄一步,直接扑了上去,胡乱中好像撑住了他的肩膀,才稳住了平衡。
他又握住我的大腿,压着我坐了下去。我意识到我应该是赤身裸体地坐在了他的腿上,屁股下压着他的裆部,而还半软的性器蹭在我们腹部之间。这按理说我不该紧张,尤其是在刚才那么一番虚张声势之后,但因为无法看见闷油瓶的脸,我还是有些……不知所措,只能僵硬地坐在他腿上,一动也不敢动。
闷油瓶另一手环住我的后背,似乎是想安抚我,顺着脊背,一节一节地揉了下来。
他温热的手掌贴在我赤裸的后背上,很温暖,也很舒适,但这真的和其他幻觉差很多。梦境里的感知应该是模糊,像是酒醉后再隔着磨砂玻璃看雨,只剩下雾蒙蒙的一片。我不太喜欢这种清醒,只希望闷油瓶能快点进入主题。我已经有点累了,不想再去通过这些因素判断所谓的幻境与否了,我只想要感受一些和他交合的放纵,哪怕是纯粹的疼痛也能让我满足。然后,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。
但我没想到的是,他给我按摩完后背,便托住我的侧脸,又顺着往侧后方滑,停在我左耳侧,突然很巧妙地捏了一下。
我差点窜起来两米高,那感觉像是脑子里过了道电流。但闷油瓶早有防备似的,一点没卸力,用力握上我的腰,我压根起不来身。他手也不带停,贴着后耳根很亲昵地抚弄,皮肤摩擦的窸窣响动像一片一片冰凉的雪花,直接落在我神经上。
“你有几个地方很敏感。”闷油瓶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响起,我半边身子都麻了,几乎快在他怀里抖起来了,但闷油瓶说话语气竟还带了声无可奈何的叹息,全然没有下手的那种凌厉,“你自己说,如果这个时间段的你一直不相信,就只能这样证明。”
“什么——”
我话还没说完,他那万恶的手指又直接探进了我的嘴里,在上颚的位置挠了几下,一股奇异的痒直冲天灵盖,我含不住唾液,向后仰头,想把他的手指吐出去,但闷油瓶却追着不放,我愤怒地咬了他一下,他才将手指抽了出去,转而贴在了我左胸口前,湿漉漉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乳头。
“这里一开始没有那么敏感。”闷油瓶用指腹碾着乳尖,快感没有刚才那两处刺激,但在心理上更让人难以接受,我挣扎得更厉害了,“但后来,你靠这里就能高潮。”
“你……我靠……”我被这些荤话镇住了,说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别捏了!”
他倒是很听话,将手从我胸前抽走了,转而落在了我的屁股上,也没打个招呼,一根手指压在后穴入口,一点点捅了进去。
残存的唾液根本不足以做润滑,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点预期中被撕扯开的疼痛,我身体不受控地死死夹住他,不肯让他往里进。但闷油瓶却很强硬地往里面戳,我疼得倒吸气,他才终于停了下来,掐在我腰上的手更用力了些,好像是在防止我逃跑。
我登时有了种很不祥的预感。
他熟门熟路对着一个点按了下去。起初我只感到一股子难以忍受的酸胀涌向下腹,像是刚喝完一整瓶水,又被人压住了肚子,让人牙根子发酸。而随着他又按了几下,那种感觉更加难以描述了,大腿根连着一起发麻,肌肉不受控地乱跳,性器随着酸胀感硬起来,有点像是快射精前的感觉,但那快感是从身体深处冒泡般涌出来的,不受我自己的控制。我无法描述这种陌生的体感,说不上来很爽,但也说不上难受,就是无法忍受,好像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了,脑子里也跟着开始发白,跟被闪电劈了似的。
混乱中,我隐约想到了什么,但那不成形的念头就冒了个尖,便被那强烈的刺激裹挟走了,根本没空仔细琢磨,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那是一个很关键的想法。
“不要….额!唔……住手……张…..张起灵!”
闷油瓶没有回答我,只是继续高频地按压那块敏感的软肉。我整个人软塌在他身上,死咬着牙喘气,双手在黑暗里乱抓,不留神间抓了一把闷油瓶的头发,好像还给了他的脸一爪子。闷油瓶在我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“别乱动。”
“你先停一下……!额!”我崩溃地求饶,“小哥……小哥……不对……我……呜……你让我想一下……!”
什么潮湿,柔软的东西在我侧脸上贴了一下,他好像亲了我一下。手上的动作真停了下来,但手指还停在里面。神经里残留着快感,后穴不受控地咬着他的手指,一收一缩。我只觉口干舌燥,太阳穴突突直跳,手抠着闷油瓶肩膀,脑子里一团乱麻,我一口咬上舌头上的伤口,靠着刺痛,勉强恢复了一些思考的理智。
不对。
幻境是历史的复现,又或者是记忆混乱的拼接,再诡异的剧情,再荒谬的画面,也只是来源于逻辑的缺失和信息的杂糅。我可以虚构出这么一个奇妙的房间,构思出一个归隐田园的闷油瓶,甚至妄想我和他的婚姻。但人是无法在幻境虚构出一种自己完全没有体验过的感知的,就像是天生失明的人无法在梦境中看到缤纷的色彩。
而我是没有体验过所谓的前列腺的快感的。
发疯的时候,我自己倒也想着他尝试过几次,但手腕都快抽筋了,也只能感觉到疼痛,就很干脆地放弃了。自然,我也不知道我身上还存在那几处敏感点。
这不会……真的不是幻境吧?
我就这么坐在闷油瓶身上,屁股里含着他的手指,陷入了深思。
就没有什么更体面的判断方式吗?我崩溃地想,死死地把脑袋压在闷油瓶肩膀上,试图像鸵鸟一样逃避现在的窘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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