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06 / 11第一时间,我是很想反驳闷油瓶的。苍天大老爷啊,冤枉啊,我什么时候宁愿一个幻象来伤害我了?我又不是什么受虐狂。
但回想一下我之前放的狠话,我又心虚地闭嘴了。
不得不承认,在纯粹的,一眼就能分辨的幻境里,事情是会轻松很多的。反正一切只是发生在我脑子里。就算我把闷油瓶绑起来,脱了裤子骑上去。事后要承担的,也不过是良心上的一点负罪感。这事天不知地不知,就只有我知,穿上裤子,从幻境里出来,我还是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夸口,说我和闷油瓶是天下第一好的兄弟情谊。
但如果这不是幻境,那一切就很不一样了。这一切就全是沉甸甸的真实,包括他所讲述的故事,包括他所展示给我的未来,甚至包括我手里这根硬邦邦的,压迫力极强的鸡巴。
这对我来说…..可谓是恐怖,恐怖等级在我所有经历过的冒险里,也能挣个前三当当。而这事恐怖的点主要在于难以置信,就像在墓里看到前人留下的逃生指引,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前辈浓缩的经验教训,但依然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,这是墓主恶意的陷阱,顺着走下去,它会让你体验希望瞬间破灭的绝望。
哪怕我的理性选择了相信他,我的本能依然还在抗拒沉沦。
闷油瓶是因为这事儿生气的吗?我回想他刚才的语气,确实不太高兴。
不知道是不是未来的我在谈情说爱的时候,夸口说了些什么鬼话,或许是告诉闷油瓶,我很早就钟情于他。但当他真穿越回来,发现我扭扭捏捏不肯给他操。
场面又这么僵住了。沉默倒也罢,我和他沉默相对的次数也不少,但那些时候,我手里没有握着他鸡巴。
虽然他没强迫摁着我的手,但如果我手忙脚乱把手撤走,又正应了闷油瓶刚才的话。我宁愿口头色诱一个幻象,也不肯碰他的鸡巴。
最后解场的,竟是闷油瓶,他握住我的肩膀,将我也扭了半圈,受伤的手在上,而他躺在了我对面的方向。我顺势就撒了手。
“别再伤害自己了。”他说,“不要习惯性地把它当成一种手段。”
嗯?原来重点是在伤害,而不是幻象吗?
我后知后觉意识到我刚才的论点越跑越歪。我在心里叹了口气,心想,我并没有他那种武力。如果我想什么都不付出,就达成我的计划,那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牺牲,而我的父母甚至也会被卷进来。
可能感知到了我的情绪,闷油瓶手压在我的后脖子上,给了我一个安抚的拥抱,我还在尝试适应这种亲昵,手干巴巴地抬起来,最后别扭地放在他后背上。
他偏头来亲我,还是那种浅尝辄止的吻,他竟还惦记着我的伤口。
亲吻间,我们下身两根东西撞到了一起,和别人这般交锋的体感非常怪异,但闷油瓶顺手地将两根阴茎拢到一起,就着之前的润滑,上下抚弄起来。
他的另一只手托住了我的屁股,指尖贴在穴口,很慢地往里面进了一根手指。
“额……”
闷油瓶的每个动作都慢放一般的,撸动性器的手也是,落在我耳根的亲吻也是,连入侵都像在做什么科研探洞考察,一分一寸都摸上一圈,才慢悠悠往里面进一步。这让快感升腾得也很慢。我感觉自己像一口架在野外的锅,但是篝火只有小小的一簇,火苗都舔不到锅底。
这不是我习惯的疏解欲望的方式,尤其是这几年,还没开始用镇定剂的时候,我偏好一点更粗暴的方式,越快解决越好,最好是和疼痛混杂在一起,才能让我勉强忘记一些压力,借着大脑空白的状态勉强睡一觉。
“小,小哥……”我在他怀里拧了一下,喘着粗气,也试着和他一起去手淫。但闷油瓶故技重施,他的手包裹住我的手,强迫我也用同样的手法自慰。
在我屁股里那只手行动也很温吞,半点没有闷油瓶干脆利落的风格。他没再去折腾那块敏感的位置,反倒是刻意避开,只是绕着周围打转,搞得我内里一阵阵发痒。随后,第二根手指也伸了进去。我之前尝试的时候,两根一起就是极限了,像是要自己把自己撕开。但老司机还是熟悉路况的,有一点胀,我控制不住想夹屁股,但穴肉却柔软地将那根手指也吞了进去。
他的手指如剪刀般在我体内开合,他明显是在帮我为更大的玩意做准备。
双指进入到深处时,还是有点奇异的,脏器被挤压到的钝痛,我呲了下牙,没发出声,但闷油瓶停下了深入的动作,转而曲起手指,在前列腺的位置上刮了两下。
“额……”
他也有点太熟悉我的身体了。舒服得我哼出了声。全身的知觉像是被他调动了起来,亲吻的温热,落在乳头上的唇舌,性器上直白的摩擦,还有身体被填满的饱胀,乱七八糟的感知混杂着往我脑子里灌。
我早习惯把这具身体当成一种工具去使用,又在它承受痛苦的时候,嫌弃人类会被疼痛干扰思维的本能。但现在,它落到闷油瓶手里,却成了单纯的,感知快意的媒介。
这是他想要的效果吗?
想射精的感觉慢慢溢了上来,下腹也一阵阵发胀。我喘得很厉害,呼出的气全打在闷油瓶的肩膀上,摸上去,好像结成了一片水雾,又或者是他也在出汗?我耐不住地想要寻求更多,挺起腰,把性器往他手里撞,引得他两根手指也在我体内搅弄。这么动了两下,我又觉得过于放荡了,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死死地搂住他。
“小哥……哈……我…….我好像…….”
“嗯。”
他带给我的高潮也和我自己手淫的效果不太一样,在我认知里,男性的高潮都是凶猛而迅速,像后脑勺被人猛敲了一棍子,眼前一白,爽完也就没了知觉。但我是被他小火慢炖给推上去的,哪怕他松开了手,也抽出了手指,那锅沸水还在咕噜咕噜地冒泡,余韵绵长而清晰。他抓住我的大腿,摁住我因为紧张而紧绷的筋,这点触碰让我又哼出了声。
身体被他这么掌控着,我隐约觉得有些丢人,但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,我打不过是应该的,相信未来的我自己还是能与之一战的。
能与之一战的,吧。
眼前闪烁的光斑慢慢褪去,我眨巴几下眼,才迟钝地发现视力恢复,闷油瓶的脸就在我眼前,比我想象中还近,很平静地观察我。我便凑上去,还是因为不熟练,探脖子探得鬼鬼祟祟的,但我还是给了他一个吻。
耳鬓厮磨地躺了一会,闷油瓶拿开我挂在他脖子上的手,坐了起来。我看向他的下半身,那涨红的玩意斗志昂扬地立在他双腿间,让人望而生畏的。
“去哪?”我问他。
“先休息一会,吃点东西。”闷油瓶说。
这种状态下还能中场休息吗?我盯着那玩意看,目送它就这么一颤一抖地出去了。不久后,厨房里哗啦一声水声,还有冰箱被拉开的声音。我想象了一下,难道闷油瓶要以那个状态围上围裙吗?有点刺激,想去看看。
我试着操纵了下身体,软绵绵的,像是陷进这张床上了。我心想那还是算了,也不是那么想看,容易引起幻灭。
我听见燃气灶开火的声音,噼啪一声点火的脆响,又是火苗腾升而起的呼呼响。他好像又往一口锅里倒了水,放到炉子上煮,听上去,下一顿又是东北的乱炖。
我抓了一角被子,裹住自己,在水沸腾的咕噜声里闭上了眼睛。
昏昏沉沉中,我听见了奇特的电子声,滋啦滋啦的。
【惩罚结束,为恭喜您终于幡然醒悟,迷途知返,达成条件,系统可回答您一个问题】
什么东西?我怎么就幡然醒悟,迷途知返了?我心想,这鬼系统实在是太奇怪了。他能回答我什么问题?想知道前面一个房间发生了什么行吗?
闷油瓶只寥寥提过几句,有关之前房间里发生的事情,这让我很好奇,总不能都照着色情淫秽的方向去了吧?
【系统已读取到回答】
【方案生成中……正在重建场景……时间流速调整完成,时间重叠完成】
突然间,我身下的床消失了。
我猛地向下方跌落而去,凛冽锋利的寒风呼啸着,我睁开了眼,眼前是苍白的天空,交织的雪花,还有无数散落着的红色液珠。好像…..是血?我捂住我脖子上的伤口,但血液依然从伤口处喷涌而出,又被风拆散成细碎的颗粒。就这么看上去,特别像是有人在空中撒了一把红豆。
我在哪里?
发生了什么?
坠落的失重感让我无法思考,只能一手捂着创口,一手徒劳地四下乱抓。下一秒,我好像跌落在一张类似吊床的网上,但冲击依然剧烈,我晕了过去。
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感觉自己好像在医院里。脖子的伤口很疼,但好像被人一层一层裹了起来,手臂上插着针管,可能是输血的。我想说话,但一个巨大的呼吸机扣在我的脸上,我只能发出些微弱的,嘶嘶的声音。还试图移动手臂,费老半天力气,也就颤巍巍地抬起了一根手指,然后就被一双温热的手给压了回去。
“先休息。”那人说。
大脑里全是嗡嗡的响动,我无法辨别他的音色。我很快又昏了过去。
但再次醒来时,我像是经历了某种时间的跳跃。我不再躺在床上,而是站着的。头很痛,身体轻飘飘的,全身发冷,像是中度失血的症状。但我依然维持着站立的姿态,和面前轮廓模糊的人物对峙。我手里握着一把很轻薄的刀柄,冰凉的金属材质,像手术刀,刀刃竟是抵在我自己的喉咙上。
是蛇梦。我反应了过来,我保全有自己的意识,旁观一段发生过的故事。但唯一奇怪的是,这视角分明是一个人的,而不是一条蛇,这个人是谁呢?
“别动。”我说,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“如果按照我之前的身手,张起灵应该能在我动手之前把刀抢下来。”我的声音嘶哑,干涩,甚至好像还带一点嘶嘶漏风的感觉,很难听,“但现在,你不是张起灵,我也有提升,在你动手之前,我至少能再把我脖子割开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。”我说,“但既然这个房间显示这种莫名其妙的条件,那你们还是需要我活着的,对吧?”
“你不是汪家人,”我还在自言自语般说话,“汪家人不会再留我这么一个活口了。你们手上已经有黎簇了,这么大费周折控制我,还把我救活了,这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…..黎簇已经被汪家人带走了?这是未来的我。原来房间挑选人的顺序不是线性的吗?未来的我却在我之前进入了这里。
“那你是谁?张家的哪个分支吗?”我问,“是之前叛变的那一支吗?不会是想模仿汪家那群疯子的路数吧?”
“吴邪。”对面那个人的声音分明是闷油瓶,“我告诉你的,都是实话。”
“如果我是你,我至少会编造点可信度高的故事。”我嘶哑地笑出了声,“不过,如果你非要这么说,那我倒没这么怀疑你了。”
“我是已经死了吗?”我说,“那你是个什么东西呢?来完成我人生遗愿的死神吗?一定要恶趣味地变成这个样子吗?”
这个想法听起来好耳熟啊,我心想,看来我的胡思乱想还是很稳定的。
我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时间点了,按照我的计划,我会在墨脱假装落单,吸引汪家人出动,干掉我。看来他们划开了我的喉咙,我还摔下了雪山,但也不知怎么的,直接掉进了这个诡异的房间。
思考中,那个我保持着拿刀的姿势,朝他走了过去,非常不客气地抓住对方的肩膀,将那领口拽开,他肩膀上有一块模糊的墨色纹身。我一愣神,同时,那人突然抬手,竟是直接徒手上来夹住刀刃的地方,将手术刀从我手里夺了过去。全是血的刀被他扔到地上,一脚踩实了。
“反正我都死了,那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影响吧。”威胁失败,但我还是很漫不经心地说,“难道是不能投胎了吗?说实话,我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,都不记得前世了,投胎和死了也没什么…….”
话说了一半,闷油瓶直接掐晕了我。
再次醒来之后,我已经被绑在了医院的病床上,五花大绑精神病人那种,根本动不了。
闷油瓶守在我的病床边。他负责了照顾我的所有事项,输液,换药,喂饭,甚至还会押着我去厕所。期间他应该是讲了什么,但是故事在以高速快进的速率播放,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在这段时间,我一直很老实。而在我恢复了自己坐起来的能力后,闷油瓶解开了我手上的束缚带,让我能自己看会书。
我捧着武侠小说看了两天,在第三天中午,闷油瓶在隔壁床上休息的时候,我拔出输液的针管,往自己脖子刺去。但我还是晚了一步,闷油瓶蜘蛛侠似的飞了过来,我只来得及刺出一个小血点来,就被他重新绑了起来。
“你果然不能让我死。”在被绑的期间,我说,“为什么?这是你们死神的 KPI 吗?必须让死者把伤养好才能送去轮回?那些死状凄惨的你们怎么办啊?先拼起来吗?”
我大概能理解这个时间点的我,这时的我不可能再相信任何人,但也有点为闷油瓶感到头疼。
而在这种被闷油瓶严防死守的情况下,我居然找到了第三次机会。是在卫生间,我打开了马桶的水箱,从里面掰下测量水位的塑料片。我已经是借着冲水的水声行动的了,但闷油瓶依旧把我抓了个正着,他踹开了门,揪着我的后颈,把我拖了出去。
“你只要告诉我,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,我也可以不折腾了。”我很厚颜无耻地说,“难道你们真的就只是要照顾我到痊愈吗?没必要吧。”
后面的画面快进节奏更快了,估计是没什么实质上的内容了,我也再也没有得到什么寻死的机会。直到有人拆下了我脖子上的绷带,时间才突然恢复到了正常的流速。一只手探到我的脖子上,抚摸过伤疤,应该都长好了,不疼,只是新肉很敏感,痒得我想躲,可惜我还是被捆得很结实。
我被捆着手脚,放到了轮椅上,推送到了无人的医院大门口。医院大门敞开,我在旁边的墙上看到了同样熟悉的面板,上面写着:
让伤者痊愈才能离开的房间
警告:如果无法达成条件,将会引发未来的时空悖论,请务必确保伤者的安全
“要送我去投胎了吗。”我说,“这位不知道是死神还是幻觉的玩意,虽然我给你制造了很多麻烦,但死者为大,能商量个事情不?”
“能让我投胎之后再见他一次吗?”我说,“真正的那个他。见一次就好。”
“这样,剧本我都想好了。”我继续说,“我可以投胎当个送外卖的,我敲门,然后他打开门。反正我也没机会去接他了,看他开一次门,站在我面前就行了。”
闷油瓶没有回复我,他只是走到了我的面前,沉默着注视着我,在他注视下,哪怕我只是在旁观这个场景的发生,我依然感觉到很悲伤。
“吴邪。”他说,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“行了。”我笑了,“你这演技还是不行啊,多练练吧,争取下轮我来见你的时候能说服我吧,我也争取不自残,不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闷油瓶没有说话,就在我以为我们要在无声中僵持到天荒地老时,他轻声说了句:“好。”
“什么好?投胎的事吗?”我立马追问。
“你会见到那个人,”闷油瓶说,“下次,我也会说服你相信我。”
我应该是笑了一下,就着双手反绑,脚也被捆在一起的姿势,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,很勉强地连蹦几下,稳住平衡,才继续朝大门口蹦去。
门外虽看起来是阳光明媚的户外,但却是如同虚空一般的世界,我一蹦出去,向下坠去,直到我后背碰到了柔软的床面,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房间,外面是切菜的声音,连绵不断的咔嚓咔嚓,好像在切白菜。
原来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啊,我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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