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
14 / 17张海客 & 药
我没料到,出院的那天,不是胖子,不是小花,更不是我非常不想见的二叔来接我们。
来的,竟是张海客和其他几个小张们。
我本来在一瘸一拐地走路,只觉哪里都疼,大腿根疼,屁股痛,乳头和衣服一摩擦也疼。但一见来者,我撑着闷油瓶的肩膀,站直了些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我先发制人,张口了才发现嗓子也是哑的,我忙咳着清了一下嗓子。
“如果我是你,我会对恩人更有感激之情一点。”张海客说。
说完,他回身,后面的小张递上来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手提箱,还带锁的那种,很像是黑帮片里不合法交易时会出现的那种箱子,再配上这一排穿黑衣的小张,医院门口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。
我把连帽衫的帽子扣上了。这是闷油瓶的衣服,我给抢了过来,我自己的T恤完全遮不住我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。
“墓里取出来的药都在这里了。”张海客说,“族里的医生测试过了,药确实是对人体有益的,但因为时间不够,具体能有多大用处,就不能确定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闷油瓶说,接过了箱子。
“墓里的壁画和族内的相关文件,我都扫描了一份,放在箱子里面了。”张海客说。
闷油瓶点头。
“你们接下来要去哪?我们送你们一程吧。”
我报出了一家烧烤店的名字,张海客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我,但他最后也没说什么,让我们上了车。路上,他和闷油瓶讲张家内部的变动,闷油瓶鲜少回应,一直望向车窗外,甚至还没我听得认真。
到了烧烤店,扑面而来就是碳火和焦香,我口水都快下来了。我和闷油瓶下车,见张海客摇下副驾驶的车窗,胳膊搭在窗外,很明显是要说什么。我叹了一口气,很不情愿,但看在他帮了大忙的份上,慷慨地说:“明年的张家年会我帮你们办,行了吧?”
张海客看着我,没说话,倒是司机的小张自言自语般嘀咕:“这算族长夫人亲自主持家宴吗?”
我一巴掌撑在车玻璃上,满意地看这小张虎躯一震。
“……还是算了吧,之前还能解释,现在你这身份,老一辈接受不了。”张海客说,“吴邪,我只是想告诉你,吃下去就别后悔了。”
我对此只是笑了笑,没理他。
吃完烧烤,我们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下榻。在我联系胖子小花的空当,闷油瓶打开了那个箱子。里面是用纸袋封好的一包一包的药丸。我拿了一颗出来,就一颗黑乎乎的小药丸,我闻不到味,就舔了一下,很苦,很涩,感觉像是上百种中药材揉成的团子。我先把它放下,去看箱子里面的文件。
文件前面几张是彩打的壁画,画工很粗糙,万幸保存的还不错,能看出大概故事的脉络,后面还配上了不少文字的扫描件。
大概的故事,就是说张家的一位哨兵爱上了外族人的向导。这事引起家族勃然大怒,那哨兵见状,从家族里逃跑了。百年后,一位张家人在乱世逃亡中,被一户隐居在深山的人家收留。被救者发现,救他的父亲,正是百年前逃亡的两人,但更令人惊奇的是,外族的向导并未死亡,而是和哨兵一样保持在中年时期。
百年的和平,让这对夫妻放下了对这位张家人的戒备心,他们告诉对方,这附近有一处古墓,他们时不时去下面翻出点小玩意,来换取资金。同时,他们也将自己长生的秘密藏于其中。这药方需要张家人的体液做药引,他们不希望外人发现,但又希望,如果有和他们一样的相爱之人,不愿被生死分离,也可来此寻求解答。
但这被救者是个畜生,他杀了这对夫妻,想拿这信息回张家。但路上,他被卷入战火,死在了半路上,便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。
我很快就看完这沓文件,虽不确定真假,但也挺唏嘘的。放下文件,却见闷油瓶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小的军用匕首,而在他面前的桌上,放着一个空的纸杯。
“你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药需要和血一起服用。”闷油瓶说。
我真服了他了,赶紧上去把匕首没收了。闷油瓶看着我,我压着他肩膀,把他摁到了小书桌前的椅子上。
人家说的是体液,体液又不是只有血液,我说。
闷油瓶思考了几秒,我见他没反对,就开始扒他的裤子。
最后他射进我的嘴里,喉反射让我很想吐,但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,把呕吐的冲动给憋了回去,维持着张嘴的动作,含着一嘴他的东西,泪眼朦胧地看向闷油瓶。他把药推进了我的嘴里,我赶忙抓起桌上一瓶矿泉水,把药混着精液咽下肚,正要去找纸擦脸,被闷油瓶搂住腰,圈在了他怀里。他抓过我的手,检查我掌心上几个月牙型的血痕,是刚才被我自己掐出来的。
“下次别伤害自己。”他说。
好会心疼人啊,族长大人。我心想,但刚才操我嘴的时候,又或者前两天把我操得崩溃的时候,怎么没心疼心疼我啊。
胖子 & 雨村
我们又回到了雨村。
我和闷油瓶结合这事对胖子好像不值一提,重要程度甚至比不上因我们长时间外出,屋顶漏水,导致地板起翘生霉的问题。在重铺地板时,他指着我一通骂,怪我非要在福建这么潮湿的地方用木地板,万恶的小资情调。
唯一的变化,是我发现,他经常和闷油瓶在角落里嘀嘀咕咕。三人团体,如果两个人经常凑一块,那指定是在说另外一个人的坏话。
但我那阵子也没干什么坏事,就是想开农家乐。我们家实施民主制度,要不靠投票,要不靠石头剪刀布,我也不是没征求过他们的意见,不至于到要背后骂我吧。
我实在好奇,有次假装戴着耳机看短视频,胖子喊了我几声,见我没回应,又把闷油瓶拽过去了,我立马竖着耳朵偷听。
“小哥,”胖子说,“我认真分析了几天啊,这个事情呢,我觉得咱们要找归因,完事都有个开头。胖爷我觉得,这是因为你之前,对咱们天真有过暴力行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可能不记得了,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,就是西王母之前。”胖子说,“那个时候,天真还是个嫩头青,逃跑是跑不利索,但惹事一出溜的,为了救他呢,你对他连踢带踹,还扔来扔去的……”
胖子突然噤声了,我因为在偷听,也不能回头确认发生了什么,假装很认真地看视频,但没几秒,有人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,摘下了我的耳机,我回头一看,闷油瓶。
哎,忘了精神链接这件事情了。
“小同志怎么偷听呢。”胖子倒也不心虚,大喇喇地坐我面前,“既然你这样,那我们就当面问了啊。你小子,怎么天天觉得咱们小哥要对你暴力相向呢?给我们小哥都整迷惑了,跑来找胖爷我咨询了。”
我被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镇住了。我,觉得闷油瓶要对我暴力相向了?
我有吗?我琢磨了一会,发现好像真的有。就在前几天,胖子在做饭,有两只蚊子一直骚扰他,灶台上有两口锅,胖子拍了几巴掌没拍到,又忙着关注爆炒的火候,急得大叫让小哥救驾。闷油瓶一伸手,我只看电光石火一闪,他就一石二鸟,用发丘指夹了两只死蚊子,我看得啧舌,心想他这一下要是冲我来,能把我脑花从耳朵里揪出去。
说起来,闷油瓶处理完手指上的血,确实突然朝我看了一眼,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,跑去给胖子找止痒的药了。这个单方面的精神链接太恐怖了,因为我没有这份感知,就很容易忘记这件事的存在。
这要我怎么解释?我呆在那里,说不出话,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些念头会不打自招地钻进我脑子里,难道我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?
“胖爷我现在来主持公道啊。”胖子说,“你小子,是不是对小哥有意见?”
我连连摇头。
“小哥,信不信随你啊。”胖子说,居然就这么就走了,留我和闷油瓶两人面面相觑。我尝试解释,告诉闷油瓶,这就是我胡思乱想,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的。但看他的表情,我好像没能说服他。
而那天晚上,我体验到了最温吞的一次性爱。闷油瓶从没有那么体贴过,我喊停就停,我说太深了就不往里捅了,我嗷嗷叫太快了,他就降低速度,很温柔地吻我。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,我高潮不了。长时间的性爱后,我被操得浑身是汗,小腿肚因反复濒临高潮又摔下来而绷得抽筋了,我难受得有点急眼了,吼着叫他别管我被操懵的时候说什么了,操死我,我就希望他操死我。
在他把我人抱起来,压在墙上操时,我浑浑噩噩间明白过来,我是有点受虐倾向的。
精神体& 信息素
我重新带我的土松去塔的分部做了登记。
精神体转变的案例很少,像我这样转变两次的更少,要不是小花提前找医生帮我办了些文件,塔里那几个眼睛放光的小年轻可能已经把我押送到医院当小白鼠了。
我本来以为,我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登记,但工作人员说,这小土松很容易被和村里的土狗搞混,还是得标记一下,所以也给它做了金发挑染。诚实说,效果比我预想的好,挑染造型师明显是有审美的,没给我的土松染成个杀马特。
它潇洒的造型在村里告示版张贴了一个月后,它就获得了满村乱跑的自由。
但我没料到的是,第二天,它就给自己跑失踪了,到了深夜还不见踪影,我唤了半天也唤不回来,只能通过感知,意识到它还在山里。闷油瓶和胖子也意识到了问题,胖子一边感慨这真是狗随主人了,一边去仓库里拿手电筒和登山杖,我说应该没事吧,感觉位置老半天没变过了,估计是掉坑里了,等明天天亮再去找也行,但胖子冲我努嘴,我才看见,闷油瓶已经在睡衣的背心外面套上了冲锋衣。
我们仨就进山了,晚上太黑,很难定位目标,闷油瓶把雪豹也唤了出来。
但走了一半,我却疑惑地停住了脚。在我的感知里,土松的位置突然开始了移动。这很奇怪,我带着两人追着方向去堵截,到了地点后,我能感觉到,我的精神体就在附近,我手电筒光柱四下一扫,一层一层厚实的枯枝腐叶,并没有看到狗的身影。
我见那雪豹垂下了头,在地上嗅了嗅,伸出前爪,开始扒拉落叶,一扒拉,一个细长的东西从落叶间弹射出来。我吓了一跳,这山里毒蛇可不少,但我们仨仔细一看,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。
这不是我的斜鳞蛇吗?怎么变回去了?
我们的任务从找狗变成了解密。雪豹带着我们顺着蛇来的轨迹往回找,而斜鳞蛇懒洋洋地挂在雪豹脖子上,整个身子被蓬松的皮毛掩埋了,手电筒的光照过去,只能看到毛上被压出来的坑。
最后,我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陷阱坑。如我所料,我的土松应该是满山跑撒欢的时候,吧唧一声就摔下去了。坑里面很多爪子扒拉的痕迹,但坑很深,且接近垂直,就算边缘上很多植物的根交织出的网,但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。在一番挣扎后,它竟然是自己转换了形态,变回了斜鳞蛇,顺着垂入坑内的根茎,爬了出来。
这就很神奇了,但这事我不能向塔咨询,咨询了,我真就得进实验室了。我只能跑去骚扰那个专家。在录音事变后,她对我的态度友善了很多。
她告诉我,虽然她没见过类似的案例,但她觉得,这是可以理解的。不管是土松,还是斜鳞蛇,都是我性情的一种体现。我不可能像刮骨疗伤一样,把一种性格从我身上剮去。它们只是会出现在不同的情形下。如果我精进一下精神力的掌控,可能还能控制精神体的形态。
这听上去有点酷了,我一边琢磨,一边看向我的蛇。这蛇还是一如既往地黏闷油瓶,闷油瓶也老实地当这个蛇爬架,还用手指摸蛇的脑袋,我很无奈地看着这蛇尾巴不要钱似的来回摆。
“小哥。”我随口问,“你喜欢蛇还是土松一点?”
问完,我又后知后觉地从这问题里品出点深藏的涵义来,有点后悔,但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,只能等闷油瓶回答。
“都很好。”闷油瓶说。
哎,不愧是张家族长,情商还是高,知道一碗水要端平的。
这么大半夜,去山上跑了一圈,澡没洗完我就累了。随便吹干头发,倒在床上发昏。闷油瓶也很快洗完了,躺在我身边。我往他那边靠了一点,想贴着他睡。眼睛都闭上了,我又在模模糊糊间嗅到了什么气味,特别淡,像幻嗅一样,一闪就过去了。我很努力地吸了几下鼻子,追溯着气味来源在床上一路拱,直到贴到闷油瓶肩膀上。
我无法形容那个气味,很奇妙,像是世间很多事物的杂糅,但很好闻,落在鼻腔里,像是雪花落在指尖上那一瞬间,轻盈而清凉的触感,很舒服。
我咕噜一下惊坐了起来,闷油瓶也马上坐了起来,看着我。
“我好像能闻到你的信息素了。”我说。
之后那几天我一直在满世界找东西嗅,只要是有气味的,我都想凑上去闻个味道。连家门口的土都想捏一把起来嗅嗅,感受那种湿润的泥土和草籽混合的气息,直到有天,我在树下随便捻了一撮湿乎乎的土,想着昨天晚上刚下过雨,应该会很好闻,结果往鼻子边一凑,非常新鲜的狗尿味扑面而来。
我一边大骂一边洗手,胖子在旁边大声嘲笑我。
父母
很没良心地说,我其实把问闷油瓶要不要见我父母这件事忘了。
实在是因为那三天太激烈了,我大脑因为过载,把录入功能关闭了。
直到那天,我爸妈遇到点事,在我收拾行李准备走的当天,发现闷油瓶也拿了一个包出来。
“啊?”我迷惑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闷油瓶说。
我这才想起这茬来。
这事说来也很气人,是我爸一朋友,自称家里老人遇上传销被骗,现在房子都卖了,还是还不起钱。我爸心软,想着朋友一场,便借了他不少钱,哪想到,这人竟是沾染了赌博,赌得倾家荡产,现在是满世界骗别人钱,攒了一大笔钱投进去想翻盘,但转眼间就清零了。
我妈一听,气坏了,她老人家这辈子最恨就是善人被人欺这种事,但这人太无赖了,咬死自己钱早赔光了,就剩烂命一条,银行账户什么也早被锁死了。这种事情,也就我二叔能处理,但我爸应该也是觉得丢脸,没告诉我二叔,倒是我妈说漏嘴,被我知道了。
他们都那把年纪了,这么大动肝火,万一伤着脑血管可不好,我得回去处理一下。但我没想到闷油瓶要跟来。不是我不想带他回去,但这个时候真不合适,我妈现在跟炮仗似的,一点就爆。我把这话和他说了,但闷油瓶却告诉我说没事。
我只能在出发前给我妈打了个电话,先是听了她怒骂了五分钟,然后才哈哈说:“妈,那个啊,我要带一个人回去。”
我妈沉默了,沉默了足足十秒,再开口的时候,之前暴跳如雷的愤怒竟是一瞬间都蒸发了,她惊讶地说:“你怎么不早说!哎,哎,老吴,你再去一趟菜市场!”
回家之前,我先去找了那位赌徒,被我逮住的时候,他竟还在给别人打电话,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母亲进了ICU,需要钱云云。
我没动手,闷油瓶在身边,我哪来动手的机会。我知道我妈的脾气,虽然现在暴怒,但如果真听说这人被动用了私刑,又会开始心软,觉得人家也是被命运所害,便让闷油瓶收着点。所以,这人只是体会了一下突然腾空飞起五米,然后精准地落进垃圾铁桶的感受。
我走到他身边,看他惊慌地伸手,抓住铁桶的边缘,想爬出来,我握住他的大拇指,反方向一掰。
下次哪根手指再点进赌博软件,就断哪根。我和他说,要是十根手指都断了,就只能丢去卖器官了
说话间,我的蛇难得配合我一次,从我肩头垂下去,学着眼镜蛇的样子,颈部扩张,对着他咝咝吐蛇信子。
恐吓完他,我就带着闷油瓶回家去了。站在门口时,准备敲门时,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雷。
门铃响到第二下时,我妈就把门推开了。我注意到,她居然还去做了个头发,而我爸在后面探头探脑,他老人家的头发居然也是抹了发胶,还把白发染黑了。闻着满屋里飘着的饭菜香,我很震惊,心想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又做发型又下厨的?总不能我爸一边抡锅,我妈一边在后面给他喷发胶吧,听上去很污染厨房。
好隆重的欢迎仪式,我开始怀疑我能不能扛得住了。
“欢迎欢迎啊。”我妈说,“哎呀,小邪告诉我们的太临时了,我们都没时间准备,你好啊——”
我妈的热切欢迎戛然而止,很明显,她发现自己是见过闷油瓶的。我妈惊讶地看我,慌张地掐着我胳膊把我拽走了,把我拉到阳台,关上阳台门,难以置信地问:“等下,这不是你那个胖兄弟的亲戚吗?人家多大啊?儿啊,你怎么老牛吃嫩草啊!我还以为——”
我母亲的话戛然而止,她面色复杂地看向屋内的茶几,我看见桌上躺着一个样式非常古旧,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我心里涌起股不好的预感。
“在你们回来之前,有人送来的,说是替人提前先送个见面礼过来。”
我靠,你个浓眉大眼的张起灵,不是说没有私房钱吗?我嘶了一声,问:“里面什么东西?”
“挺贵的。”我妈小声在我耳边嘀咕说,“所以我一开始以为你被包养了。”
我又嘶了一声。
好消息是,我妈很自然地无视了我出柜这事,但她老人家的开放程度也有限,对年龄悬殊这事无力接受。但问题在于,这到底是谁老牛吃嫩草?我心想,但也不能真告诉他们,只能尝试和我妈解释,人家那是保养得好,其实和我是一个年纪了。
我妈半信半疑,但可能还是觉得这么把客人晾在旁边不好,又拽着我回去了,打哈哈着招呼人坐。坐下后,所有人都不说话了,面面相觑,最后还是我爹尴尬地喝了口茶,大手一挥:“小邪啊,介绍一下?”
在回家的飞机上,我有想过,要不编造一套故事给我父母听?但后来琢磨了下,还是放弃了,主要是他们刚被骗过,等会我这故事哪里没圆好,那可就踩着逆鳞了,说不定要被扔出家门去。
所以我没再编故事,只是把一些过于颠簸刺激的内容隐去,也对青铜门进行了一些处理,让闷油瓶听上去更像是去执行什么机密的军事研究了。说着说着,我自己还没感觉,但在我妈那担忧的目光下,我感觉我好像在讲一对苦命鸳鸯被分隔十年的苦情故事。我把精神体交换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,因为我知道,我妈一直很担心小土松的下落。
说到这,我顺手就把土松唤了出来。前几天闷油瓶刚给它洗过澡,是蓬松的一大团毛球,落地就蹦哒着朝她扑去,我妈惊得叫出了声,抱着狗头一通搓,给狗头都快搓出火星了,才依依不舍地放手,让土松雨露均沾地陪我爹玩会。而她看向闷油瓶,问,小张呀,那你的精神体是啥呀?
闷油瓶愣了一下,也把自己那雪豹也叫了出来。雪豹老实地坐在地板上,我竟在它身上感觉到分局促,耳朵一抖一抖的。这雪豹个头还是太大了,我有点担心我爸妈被吓到,站起身,想上前在中间挡一下,但我妈突然看向我。
“所以是它陪了你十年吗?“我妈问。
我点头。
我妈看了我一会,又看向雪豹,不知为何,突然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,”她说,“我和你爸一直觉得,有那么一阵子,你好像在一个人对抗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,你的精神体也消失了。至少,有它陪着你,那应该会好一些吧。”
我妈伸手挠了挠雪豹的下巴,感慨说:“真可爱啊。”
可爱吗?我看向雪豹,我会形容它很帅气,又或者是矫健,最多也只是优雅。但可爱?当母亲的人真的很恐怖,她们会爱屋及乌地认为和儿女有关的事物都很可爱。
有这两个毛茸茸的吉祥物在旁边,饭局的气氛好了很多,我们正常地聊天,闷油瓶依旧很沉默,只有我爸妈把话头递给他,他才会很精确地回答几句。我向我父母解释,说他这人就这样,我爸妈笑着说也挺好,要是两个都是我这样的,吃个饭要被吵死了。
吃完饭,我找了点理由,就说最近王盟在吴山居卖水和冰糕了,很赚钱,要给他们转点钱。指望那个赌鬼还钱不太科学,除非真把他器官卖了,我只希望他俩心情好点,但我爸非常严肃地拒绝了。第一遍我以为是客气,第二遍我才发现他是认真的,他说,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另一半,钱还是要留给小家用,不能再破费了。
这个再字让我看向茶几,那个盒子还明晃晃地摆在上面。等回去后我要好好质问一下闷油瓶,他什么时候搞的这一出戏,到底还藏着多少私房钱。
从我爸妈家里出来,夜色刚好,不冷不热,弯月镰刀似的挂天上,我想到,我们都住村里了,是不是可以搞块田来玩玩?都说中国人基因里就是对种田的热爱,我确实很想体验一把。
走着走着,我又想起一件事。其实我是想借点酒精来说这些话的,但玉权的药逐渐起效了,我身体代谢酒精和代谢水一样,我陪我爸喝了不少,醉意是没有的,心跳也没有加速的迹象。没办法,我只能强行装出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,往闷油瓶身上撞,他不得已扶住我。
“小哥,有机会的话,带我去见白玛吧。”我说。
闷油瓶停下了脚步。
“好。”闷油瓶说。
完——结!
没大纲写文真刺激。
贯彻落实了要给每个磕的CP来一篇哨向的行动纲领,爽了。
写这篇文的时候其实处于同时干两份工作的状态,一度以为不会有时间再写了,但发现越忙到崩溃越需要来口瓶邪续命,真好磕啊……。
但确实都是在摸鱼的间隙赶出来的,所以细节问题还是不少,有机会再回来修改吧
感谢大家的评论和kudos……!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多评论…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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