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09 / 17我从神游中苏醒后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纯白的房间里。四下是带降噪功效,且很柔软的墙壁,墙壁靠顶的位置似乎嵌着一个隐藏的音响,正在播放白噪音的雨声。
是用来安置过载哨兵的白噪音室,我怎么被关到这里了?
很快,一个白衣的医生便走进屋来,向我解释了一切。我的精神空间刚被哨兵反向突破,又被强制精神结合了。虽然检测显示,融合后的精神领域稳定性良好,但保险起见,他们还是决定把我扣在白噪音室观察几天。待确定没有图景二次崩塌的风险后,才会放我出院。
“我的那几位朋友呢?”我问他。
医生告诉我说,我的几位朋友各自在忙各自的。
一位胖子因为实在太吵,所以被勒令不准进入白噪音楼层。但他在被保安送走前,给我留了段视频。医生用自己的手机给我看了,胖子先是把我骂了一顿,最后语气勉强地让我好好休息,老实待着。另一个始终戴着墨镜的怪人说要去应付我二叔,前天离开了。至于另外一个因外伤入院的病人,他在昨晚醒了过来。状态不错,还有余力打听了我的情况,并发表了几句评价,出于礼貌,医生说他就不转达了。
我盯着他,见他一副言尽于此的模样,迟迟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,便问:“还有一个呢?”
“您说谁?”他问。
我一愣,突然就有些急,伸手在身上翻找,但我的衣服被换过了,换成了一套柔软的,米白色的家居服,手机不在我身边,不知在哪去了,我直接一步上前,抓住了医生的领口:“还有一个人呢?”
但被我这么凶神恶煞地威胁着,那医生竟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,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频繁地和暴躁状态的哨兵打交道了。
“吴邪先生。”他说,“您先别激动,是这样的,我受到一位老朋友委托,如果您要打听一个人的状态,需要您正确地称呼他,不然,关心您的人那么多,我们可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什么意思?我揪着他领子不放,心想,难道这位是张家派来的保皇派?他这是嫌我对闷油瓶的态度不够尊敬,觉得我这么一个外姓家仆,不配把闷油瓶当朋友?
去他大爷的,我气不打一处来,我现在和闷油瓶可是精神结合的状态,不乐意我和闷油瓶称兄道弟是吧,那我要来更过分了。
“我的哨兵呢?”我理直气壮地问。
医生非常惊讶地看了我一眼,我正想冷笑,却见他先我一步,异常爽朗地笑了。
“就在您隔壁的白噪音室睡觉呢。”他说,“为了救您,他自己的精神力也接近耗尽了,也需要休养一阵子,才能恢复了。”
“您也好好休息吧。”他说着,趁我正莫名其妙着,把自己的领子从我手里拽了出来,后退几步,作势要离去,“休息个两三天,应该就能见面了。”
这人到底什么路数?我不理解,迷茫地看着关上的门。心想这难道是残存的什么汪家余孽?想要确定我和闷油瓶之间的关系,好用我来要挟闷油瓶就范?但也不对,如果真是,听起来我昏睡了好一阵,他早就该下手了。我也没从他身上察觉到敌意和危险,他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医生。
我想不明白,最后还是只能选择相信胖子,他说我可以安心待着这里,胖子应该不会害我。
医生离开之后,我躺在房间里发呆,第一餐送进来,虽然是清淡的病号饭,但我可能是太久没正常进食了,排骨里的骨髓都被我吸了个干净。吃饱了,我狠狠睡了一觉,醒来后,决定进我自己的精神空间看看。
在被强行攻破又结合后,我的精神图景又变了样,变成了西藏那种平坦的草原,附带一池清澈的,倒映着天幕和雪山的湖泊,因为没处在精神链接状态,那雪山只在远处飘着。我盘腿坐在湖边,眺望着远山。半梦半醒间,什么毛乎乎的玩意蹭到了我的身边,是我的土松。这么大一片草场,它看起来是玩疯了,呼哧呼哧趴在我身边直喘气。
为什么它突然变回来了?晚上医生来查房,我把土松叫出来,问了他。他说,他们也不太确定。我俩把一堆罕见的情况都叠加在了一起,很难从其中找出其中具体的诱因了。他还咨询过了专家,专家一时也得不出结论,但也说,只要我状态没恶化,就不是坏事。
就这么静养了两天,我便坐不住了。太闲了,这里娱乐方式也局限得可怜。我向医生索要我的手机,毕竟我又不是发狂的哨兵,不会砸了手机,用屏幕的碎片自残,但医生扫了我手臂一眼,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我没办法,这医生跟病房的墙面似的,软绵绵的,挥拳上去都打不出个响,我拿出混混的做派,也没用处,只能每天吃了睡,睡了吃。在白噪音的雨声里,我突然特别想雨村。虽然也是差不多的日子,尤其是傍晚,福建的热浪散去,我们吃饱喝足,懒懒散散地在藤椅上一躺,电视长年累月不关,但也没人看,就图个响,我和胖子各自刷各自的手机,偶尔乐出声,然后慷慨地向对方分享看到的短视频,而闷油瓶则在我们边上打盹。不知道能不能找医生商量一下,放我们回去静养?
就这么想着想着,我突然察觉,我不是在想念雨村,我是在想闷油瓶。
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答案。在他那惊世骇俗的发言结束后,我震惊得根本说不出话,闷油瓶似乎也没有要乘胜追击的意思,留下大片的寂静供我思考。但也太安静了,在方才沙尘暴雪崩连环炸的对比下,我仿佛都能听到云层掠过山峰的摩擦,这让闷油瓶成为我感知里的全部。我很快就受不了了,提议说要不我们先从精神空间出去吧,不然等会胖子要急死了。
但醒来之后,我又想见到他。不知道是我犯贱,还是什么刚结合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分离焦虑,但我真的很想很想见他。
我看向两边的白墙,医生只告诉我,闷油瓶在隔壁,但没告诉我具体在哪边。我凭借直觉挑选了一边,在墙上敲了敲,可惜,墙是特殊处理过的,能防止发狂过载的哨兵自残,我一点声都敲不出来。
医生再次来检查时,我拦住了他,说:“这里可以串门吗?”
医生看着我。
“我想见我……呃,”不需要虚张声势的情况下,之前那个说法让我浑身刺挠,我顿了一下,说,“我朋友,就隔壁那个。”
我本来都想好威逼利诱的方案了,但医生再次让我意外地,利索地点了点头。
“正好啊。一开始啊,我就想把你们安置在一个房间的。”医生说,“但你的哨兵不同意,才把你俩分开的。”
不同意?我一愣,闷油瓶为什么不同意?
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在精神空间的对峙后,我很难再去怀疑闷油瓶是嫌弃我。但如果不是那样,我就只能去怀疑,他是不是在救我的过程中,受了什么额外的伤,又不想被我发现?就像十年前他为了救我,从高崖伤跳下来摔断手那样,当时他那轻描淡写的模样,想想就让人恼怒。
“我要搬过去。”我说。
“您确定?”医生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
我迅速拿上了房间里一些生活用品,医生带我走向隔壁。他用指纹打开房间门,里面同样一个柔软的白色房间,闷油瓶穿着和我同款的白衣,这让他看上去难得的有些乖巧,他正从床上坐起身,皱眉看着我和医生,雪豹趴在地毯上,也被惊动了,扭身回头看我们。
“等会我派人把你们的手机送过来。”医生说,“需要的话,你们可以联系一下外面的人,告诉他们,你们要晚几天才出去。“
我没怎么认真听他的话,只是瞪着闷油瓶,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点不适的踪迹。待医生出门,我朝他大步走了过去,抬手就要握他肩膀。但闷油瓶抬臂拦住了我的手,在我惊愕地停下动作后,他放下手,人往侧边偏了些,不像是因为伤口疼痛的躲避,而是在抵触和我发生肢体碰触,过程中眉头还是皱着,不赞同地望向我。
这下,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嫌弃我了。
我僵在原地,心想难道精神空间发生的一切,是我被雪崩埋住,因失温而导致的一场幻梦不成?突然间有些手足无措,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扭头捶门,抓紧时间把医生叫回来,带我离开这里。但那真的能是幻觉吗?那些对白尖锐得超出了我敢于妄想的极限,戳得我现在心口刺痛刺痛的。我就那么愣愣看着他,闷油瓶也看着我,僵持了半晌,闷油瓶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吴邪。”闷油瓶说,“我们刚精神结合了。”
我还是没明白。
“不久前,你才因为我的信息素陷入过结合热。”闷油瓶继续说。
“……然后?”我问,说起来,他到底怎么知道我的结合热的?是我那便宜师傅告诉他的?还是说他在睡眠中,也受了些微弱的影响?不会是偷偷摸摸做了什么春梦吧?
“我们处在一室,很容易陷入二次结合热。不能再被打断一次了,你的精神图景扛不住。”他说,“吴邪,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”
我张开嘴,却没能发出声音,心里骇然,心想靠了,难怪刚才医生说什么加时。在白噪音室里干这事的哨兵向导也不少,毕竟这是最高效地缓解哨兵过载的方式,房间隔音效果还好,只要你情我愿,医院也不会阻拦。但我刚满脑子都在关心闷油瓶的伤势,根本没往这一层想。
我想清楚了吗?想清楚要和闷油瓶进行永久的绑定结合,并且要和他平分寿命,再活个几百年?这事听上去太飘渺了,没有一点真实感,跟个神话似的,我很难具体地去思考它。
“那个玉权。”我想再了解一些,便问,“究竟是什么?”
权就是古时的秤砣,一般都是石质的,放古董界里,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,也没有收藏价值。诚实说,当时听完张海客那故弄玄虚的故事,我以为这是他一种反讽,大意是让我找个秤掂量掂量自己,看看我配不配和他们张家族长谈什么结合。
“玉权本身只是一个符号。“闷油瓶说,”在张家的传说里,需要用玉权来称量外族人用情的程度,只有达到要求后,才能进入最后的墓穴。“
“那墓穴里面有什么?”我很想吐槽这封建且排外的衡量方式,但还是先克制住了,问。
“药。”闷油瓶说,说完,又想起什么,补充说,“和格尔木疗养院实验的药是不一样。张海客还在派人做检验。根据目前的实验,在小白鼠身上,观测到了DNA稳定性提高和蛋白质稳态的增强,和张家人的生理情况很类似。”
虽然听不太懂,但这些词汇勉强让我一个工科生踏实了些,起码觉得脚踩到了地面上。但我又转念想,这么牛逼一东西,要不上交国家,实现批量生产,造福全人类呢?但闷油瓶又加了一句:“药物需要用包含张家人DNA的物质同时服用,比如血液,才会有效果。”
我迅速撤回了一个想法。我好不容易,在颠覆汪家的路上,顺便把张家人给解放了。我不能让他们再被追求长生的疯子们给追杀了。
但我又转念想到,难怪了,前阵张家人安静得可疑,时不时犯贱的张海客人间消失了一般,原来是被张家族长派出去操劳这种事情了。
我知道,我在张家有很多不算动听的外号,这趟折腾下来,我名声只怕比非要吃荔枝,劳民伤财的杨贵妃还差。但也有分析说,这传说只是一种嫁祸,是汉武帝本人的奢靡骄纵将老百姓折磨得民不聊生,杨贵妃不过是被他推到台前,承受骂名的替罪羊。真要我说,这事也一样。是我哭着闹着非要长生吗?这是已然登仙的张武帝想要我陪他,吴贵妃才不得不从啊。
说到这里,有时候我都怀疑,闷油瓶是不是故意的?他总是说出那些挠心肝的话,让我无法放下这个人。什么如果他消失了,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记得他,什么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联系,第一句话让我在西王母宫等了他九天,第二句话让我青铜门外等了十年。而现在,他又靠几句话,揪住了我的心口。
我想长生吗?
我想起有一天,那次,胖子差点死于脑出血,却又奇迹般地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恢复过来。等他在医院里恢复好了,我和他找了个街边的烧烤摊,喝酒聊天。我喝了太多,喝到开始大舌头地聊起生死。我告诉他说,我真受够了那种等谁死的感觉。如果可以选择,我宁愿事情反过来。
胖子骂我不道德,己所不欲勿施于人。
我说要不这样算了,等我们这一群人老得快不行了,我们就一起驾驶电动轮椅,风驰电掣上山,然后找个风景壮丽的山坡,在落日最红最辉煌的时刻,我一声口令下,所有人摁下轮椅上的加速键,齐刷刷一起冲下悬崖去,这样就谁都不用给谁办葬礼了,还能一起投胎去。
胖子继续骂我,说这太他妈地狱笑话了,千年后,考古学家在山下发掘出我们的尸骨和轮椅,得困惑得把头抓秃。而且,先不说其他人愿不愿意,到时候闷油瓶怎么办?到时候记者万一找到他,问年轻人啊,你对自己的这几个疯癫癫的长辈有什么看法,是不是觉得你养老压力太重,才选择这样的?
其实轮椅冲锋只是我的一个想法,我本来还想给胖子讲我其他荒谬的构思,但想到闷油瓶,却又哑火了。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,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他从青铜门后接出来,不知道他是否会记得我,甚至,我都不确定我是否能活到开门的那个时间。但想到他,我就觉得很难受,这些生离死别就已经把我压垮了,那么多人和事从他身边流逝而去,他是已然麻木了吗?还是偶尔也会有所悲伤和不舍?
我现在知道了,他是会拒绝接受一个人的死亡的。或者说,他不仅是拒绝接受,他是在实打实地反抗。而现在,他踏平了所有的障碍,站在面前,就等我跨出最后一步。
这要我怎么拒绝他呢?
我想通了,但我依然需要一些时间来为这份决定缓冲。我望着面前白墙发了很久的呆,我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比如说要怎么和其他人解释,尤其是黎簇那一批小朋友。要是被黎簇知道,我将有幸参加他的葬礼,他可能会在遗嘱上留下要求:葬礼,吴邪与狗不得入内。但我管他呢,死人没权利要求这要求那的。
靠这些很没道德素质的胡思乱想,我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,我吸了下鼻子,看向闷油瓶,他似乎一直在观察我。
他会紧张吗?我突然有些好奇,想逗逗他。
“小哥,”我张开嘴,嗓子比想象中哑一些,问,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问完……我就能做决定了。”
闷油瓶安静地看着我,示意我说下去。
“为什么那些石碑的编号断断续续的?”我问,“你是不是把骂我的给偷偷处理了?”
闷油瓶很快地眨了下眼睛,很明显是被问住了,看着我,我望着他,十秒钟后,他移开了视线,试图在暖白色的房间里找到一个视线的落脚点。见他不说话,我又去看不知何时醒来的雪豹,雪豹和我也对视了十秒钟,偏头去看床头的水杯,看得非常入神,跟入定的狮身人面像一样。
我又好气又好笑,但又拿他们一点没办法,就只能放任两个家伙逃避话题,摸去了门边。那里有个送餐用的传输管道,刚从里面掉出个盒子。我打开盒子,见到了我和闷油瓶的手机,还有两个未拆封的盒子。一个是超市里常见的润滑剂,一个是我第一次见的玩意,但盒子标题清晰明确:肛塞。
我哽了一下,突然意识到,我是接受了未来和闷油瓶并肩同行这事,但我还没做好要和闷油瓶上床的心理准备。
我把最后那玩意留在盒子里,嘭一声扣上盒子的盖子,动静很大,连逃避中的闷油瓶都看了我一眼。
“没事,手滑了一下。”我打哈哈。
我盘腿坐在了地上,打开手机,里面堆了不少消息。大部分都是琐事,没什么回复的必要。我在心里盘算,结合热一般持续两到三天,但我肯定不能向胖子和小花宣布,我要和张起灵大做特做三天三夜,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。于是我努力措辞,告诉他们,医生建议我们多观察几天再出院。
我给他们发完消息,又从相册里找出两张之前拍的雨村,给我父母发了两条消息报平安,假装我还在村里老实待着。搞完一切后,我粗略地检查了一遍手机,突然,手机一震,来了条新消息,来自我之前咨询的那位精神体默契训练的专家。
她给我发来一条录音,很奇怪,听起来是录音又转录的,嘶啦嘶啦的,很模糊。我放大音量,发现竟是我自己的声音,她把我说的话裁剪出来几段,又以奇怪的节奏拼接上,我听见自己翻来覆去念叨什么:对,是朋友,就是朋友,我朋友的朋友,不是你想的那个情况吧啦吧啦,我正莫名其妙,却听嗞啦嗞啦的杂音消失了,像是接上了另一段音频,我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出来,我用一种我远比我预想得更骄纵,更放肆的声音问:“我的哨兵呢?”
我死命去摁降低音量的键,摁得叫一个手忙脚乱,恨不得长嘴给手机吞肚里,但还是太晚了。我只能偷摸看向闷油瓶的方向,视线立马和闷油瓶对上了,这瓶子看着我,竟是没什么反应,反而还有些呆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我猜闷油瓶可能是在发呆没听清,但我体温还是上窜了一大截。我缓了好久,才重新激活手机,看见她又发了一条:【舒坦了】
【这是侵犯患者隐私。】我无语地打字。
【你怎么拿到的录音的?】我问。
【你那主治医师是我学弟,他来咨询我,我一听他描述,就知道是你们了。】她回复,【这不叫泄露隐私,只能说你们的case让人印象深刻。】
我还想吐槽她几句,在手机上咔咔打字,她也没客气,数落我之前掩耳盗铃的罪行。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,我越打字,越觉得浑身发热,跟快发烧似的,手臂软绵绵的,使不上劲儿,连面前的文字愈发模糊。我抓着喉咙,努力喘了几口,感觉自己像陷在那种潮湿度百分之九十的瘴气里,什么东西黏糊糊地卡在嗓子里。
不太对劲,这地方在释放毒气吗?我正要放下手机,冷不丁的,尖锐刺耳的警报炸响,吓得我手机脱手,整个人都弹起来。
“信息素浓度过高,警告,信息素浓度过高,哨兵状态不稳定,即将启动强制镇定——”
红光和警告声又在一瞬间消失了,我正和天花板的扩音器面面相觑,很快,医生的声音响起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忘关监测器了哈。”医生慌里慌张地说,“你们继续,你们继续。放心哈,监控我们都关了。绝对保护你们的隐——”
他话都没说完,就忙不迭关了喇叭。我只觉难以置信,扭头看向房间里唯一能释放信息素的存在,闷油瓶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。
他到底散发了多少信息素?我艰难地喘气,脑袋里像是有好多风车在转,还是那种小孩爱玩的,五颜六色的小风车,搅得我脑子里五彩斑斓的。是什么让他突然发了这个疯?难道是我刚才那句话吗?
结合热来得气势汹汹,我浑身烧得滚烫,但这层热浪很奇怪,它只是在身体表层烧着,皮肤下却泛起空虚的寒意。很难受,我打了好几个哆嗦,跌跌撞撞地,几乎是朝闷油瓶倒去。他很克制地扶住我的肩膀,他的手掌很温暖,但并不足以缓解我的寒冷,我反手握住他的小臂,脑袋往他怀里拱。他把我肩膀钳制得很死,我卯足了劲,也只能勉强把脑门抵在他胸口,这让我挫败地挣扎起来。
“……不是骂你。”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。
“吴邪,你真的确定吗?”他问。
如果我冷静清醒,我应该会在这个时候感叹,这就是咱们张家族长,遵纪守法,恪尽职守,绝不趁人之危,这种时候都坚持索要性同意,还按照我的意思,先回答问题,再问我是否确定。可谓天下第一绅士,值得嘉奖。
但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:
他大爷的,装什么装。
我抓住他的领口,哆哆嗦嗦吻了上去。
备注一:“我的哨兵呢?” 在哨向paro等价于 ”我的老公呢?“
备注二:石碑隐藏的内容参考徐磊采访 问:【之前你说张起灵在心里偷偷管吴邪叫狗子,吴邪知道这事不,他会咋想?】
答:【吴邪不会知道的】
所以哥在精神空间叫土松都是用它来代指
因为狗另有其人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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